四月的风依然带着一丝凉爽。在城东最大的4S店里，空调开得恰到好处，展厅内的玻璃幕墙被擦得闪闪发亮，映照出一排排崭新的汽车。宋建邦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，站在一辆黑色SUV前，兴奋地用手指轻击车顶，声音响亮得让所有人都能听到。 “就这车，全款买，下车就提。”销售员贾全面带笑容，手中握着POS机向他递去。宋建邦从钱包中抽出一张金色卡片，尝试刷卡时，却没有反应。重试一次后，机器突然狂响，屏幕上跳出一行红字。贾全低头一看，原本的微笑一下子僵住了。展厅瞬间安静下来，周围也有观车的人纷纷转过头。宋建邦握着卡的手开始颤抖，身后的林高轩面色变换不定。贾全反复检查卡片，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

某个中秋晚餐上，冯光临在厨房忙碌了一下午，灶台上的排骨在砂锅中炖煮，散发出诱人的香气。他围着已经洗旧的蓝布围裙，正给糖醋鱼淋汁，额头的汗水流下，却无暇顾及。客厅里传来宋建邦的嬉笑声，隔着门板，听起来闷闷的。“高轩啊，你这酒量还不错嘛。”冯光临浇汁的手停了一下，心中明白他在比什么。宋雨薇端菜进来，经过他身旁时肩膀几乎碰到她。她穿着崭新的碎花裙，发髻盘得利落，耳朵上点缀着闪亮的珍珠耳环。他想说什么，却最终只说了一句“小心烫”。

桌上丰盛的菜肴让人食欲大开，而冯光临此时刚解开围裙，准备坐下，沈嫒的声音却传来：“光临啊，你再炒个鸡蛋吧，高轩爱吃。”冯光临默默数了一下桌上的人，全桌坐满了八个人，竟然没有地方给自己留。被催促下，他无奈只得回到厨房。厨房的锅里滋滋作响，冯光临听着外面的笑声，“高轩这车要四十多万吧？”二姑在说。林高轩随意回答道：“全下来五十出头。”冯光临在锅边翻炒鸡蛋，虽然失败地弄碎了，但他并不在意。

饭已吃到一半，冯光临回到厨房，在发出滋滋声的水龙头旁刷锅。隐约听到宋建邦在叫他：“光临，帮我把汤热一下。”他默默地取了汤回去，外面的人几乎都没注意到他。待到最后散席，已接近九点。冯光临出来收拾餐具，发现宋建邦坐在沙发上剔牙，一边遥控的电视声响亮。突然，宋建邦头也不回地抛过来一张卡，要他明天帮加油。冯光临握住那张金色的副卡，心中五味杂陈。这是他八年前办的副卡，卡上印着他的名字，每个月都往里存钱，而使用权在宋建邦手中。

第二天一早，冯光临来到汽修店，打算前去加油。他在抽屉里找到那张副卡，同时发现了一叠存款回执，都是手写的，从三万开始，几年间逐渐减少。他仔细翻看，日期一直持续到上个月，整整八年，九十六张。他想起当年宋建邦借给他的钱，并承诺会还清。此后冯光临每月存钱，以应急之用。他重新整理好存单，拿着卡出门。

加完油回到店里，冯光临看到一辆银灰色的宝马停在门口，驾驶座上走下的是林高轩。林高轩称呼他“冯哥”，笑着表示来取雨薇的行李。在林高轩的关注下，店内的运作仿佛愈显生动，而冯光临内心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